142

數論外道（舊曰僧佉），Sankhya, 屬於印度正統的教派之一，承認婆羅門吠陀經典的可靠性並以之闡釋發揮。《世界文明史》引用大半生研究此哲學體系的 Garbe 教授的話：「在 Kapila 的理論之中，人類心靈的完全獨立與自由，對於本身力量的充分自信，在全世界歷史上第一次得到了顯示。」 Kapila 是傳說中的人物，印度傳統奉他為公元前六世紀時創始數論體系的人，《薄伽梵歌》中的 Kapila 是一個有高度精神力量的瑜伽隱士(10.26)。佛陀的思想顯然受到他的啟發。

玄奘在那爛陀寺講學期間，有一個順世外道婆羅門在寺外懸掛四十條教義，宣稱若有人能夠難破一條，就斬首相謝。玄奘叫人把它取下踩在腳底，請婆羅門入寺辯論。不過《慈恩傳》所記載辯論的主要內容卻是玄奘難破數論外道，這似乎顯示數論的哲學體系更值得一駁。印度有一古老諺語：「沒有一宗知識能比得過數論，沒有一種力量比得過瑜伽。」

《慈恩傳》云：「至如數論外道，立二十五諦義；從自性生大，從大生我執，次生五唯量，次生五大，次生十一根，此二十四根（1 + 1 + 1 + 5 + 5 + 11 = 24）並供奉於我，我所受用。除離此已，則我得清淨。」「今破數論所立，如汝二十五諦中，我之一種是別性，餘二十四展轉同為一體。而自性一種以三法為體，為薩埵、剌闍、答摩。此三展轉合成大等二十三諦。二十三諦皆以三法為體。」

這兩段話說明數論的假設，有25真實，略釋如下：

自性，prakriti（並非之前所說的 sabhāva），是宇宙間一切實際的東西產生的本原，包括物質、能量，乃至人的心念。由此產生了智能（自性生大），由智能產生自我意識（由大生我執）。五唯量是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，五大是虛空、地、水、火、風，十一根是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、喉、手、足、排洩器官及性器官。以上24真實歸於一類。另一類只有一種，即精神或宇宙心，Purusha, 或譯為神我。「（神）我之一種是別性，餘二十四展轉同為一體。」即在說明25真實的分類關係。自我意識若由薩埵德力(sattva, 淨德力，非菩提薩埵的薩埵)主宰，則會演化為十一根；若由答摩德力(tamas, 無明德力)所主宰，則演化為五唯量，五唯量再產生五大。剌闍德力(rajas, 行德力)，則為演化中的行動之因。

正如有附佛外道，數論教派可以說是附梵外道，Kapila 只說吠陀經是一項權威，然後就不再理睬吠陀經，自行作他的假設和討論。他和康德一樣，認為一個人格神永遠無法為人類的理性論證出來。凡存在者要不是自由就是未解脫，而上帝二者都不可能是。上帝如是完美的，就不必造一個世界出來；若是不完美，則不該是上帝！像地球這麼不完美的世界，苦難如是之多，死亡又這麼必然，上帝怎麼會造出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