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3

《雜阿含379經》就是《轉法輪經》，是釋迦牟尼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之後第一次說法。因為在場的人除了佛陀本身外就只有另外五名過去的隨從，經中記載細節的可靠性自然不高。南傳相對應的相應部56.11經一開始內容就與之有出入。

佛陀說：「諸比丘，我於此四聖諦三轉十二行不生眼、智、明、覺者，我終不得於諸天、魔、梵、沙門、婆羅門、聞法眾中，為解脫、為出、為離，亦不自證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。 」三轉，是說理解到實踐四諦的三個階段。第一個階段是確定，第二個階段是應當，第三個階段是已得。而所謂十二行，應該只是這四諦各有三個階段，但因為四諦的理解實踐方式不同；譬如，第二階段有四行，即應當遍知未知苦諦、應當永斷未斷集諦、應當作證未證滅諦、應當修習未修道諦，三個階段加起來就有十二行。但也有說三個階段各有眼、智、明、覺四相的，本母就採這個說法。眼是可以看見眼前的道理(能取現見事)，智是可以舉一反三(能取不現見事)，明是悟入所有的道理(盡所有事)，覺是悟入所有及其他相似的道理(如所有事)。

而轉字，不應是說法的意思，因為佛陀在證得之前尚未說法。我們確定一件事理之後，還要轉而知道該做什麼，轉而檢驗是否已經做到，而不是只有「我聽到了」。

雜阿含379經：http://agama.buddhason.org/SA/SA0379.htm

SN 56.11：http://www.accesstoinsight.org/tipitaka/sn/sn56/sn56.011.harv.html

102

《中阿含30經》中，舍利弗說：「若有無量善法，彼一切法皆四聖諦所攝，來入四聖諦中，謂：四聖諦於一切法最為第一，所以者何？攝受一切眾善法故。」本母說，所謂一切眾善法略有二種：一能知智，二所知境。如果有人說我是依靠四聖諦修諸善法，應該跟他說這麼說是不對的，因為諸善法都包含在四諦中。

接下來讀者或許可以試著觀想：一者，外在的一切事物無時不在變動。再者，身上的毛髮、指甲、牙齒、皮膚、肌肉、筋腱、骨頭、內臟、肋膜、腸子、糞便，或身上的痰、膿、血、汗、脂肪、眼淚、唾液、鼻涕、尿，未被消化的食物，未排出的氣體等等，這些都不是我，我也不會是它們。既是如此，外在的一切也不會是我能擁有，更不用說它們本身還不停的流逝變化。這樣去想，我們也許可以少一點貪愛，少一點瞋恨。以上是佛家觀的入門功夫（始修業地）。

再接下來，對於我們不喜歡的人事物，學習寬容（忍、慈）；藉由忍辱及慈悲，便能持戒清淨。觀、戒都清淨了，就覺得自己做了點善事，無憂無悔而得歡喜。以上是佛家止的入門功夫。

始修業地要究竟成滿沒這麼容易；一方面要能修到四禪，另一方面要確實捨去身見，也就是身體的任何部份皆可捨去。始修業地畢業，對於自己的修行沒有喜悅之情，也不會覺得滿足，才能修進階功夫（已作辦地）。

中阿含30經：http://agama.buddhason.org/MA/MA030.htm

MN 28：http://www.accesstoinsight.org/tipitaka/mn/mn.028.than.html

101

唐玄奘西天取經，途經高昌國，高昌王麴文泰盛情款待，與玄奘結為異姓兄弟，又以厚禮為其餞別。玄奘因上《謝高昌王表》啟謝。文中說到，「雙林一味之旨，分成當現二常；大乘不二之宗，析為南北兩道。紛紜爭論，凡數百年，率土懷疑，莫有匠決」，這是什麼意思？為什麼爭論數百年之久？

呂澂說，「南北兩道」究竟指什麼說的，後人不甚清楚。意思是南道北道是指什麼或怎麼劃分沒人說得清楚，但二種學說的差別還是知道的，也就是「當現二常」。這牽涉到中國佛教界對佛性的爭論：佛性是本有（現常）還是後起（當常）？一開始有人主張緣修始起，之後有人主張本來就有佛性。

這個爭論始於道生（355~434年），玄奘往西天取經時在貞觀三年（629年），超過200年仍未有結論。等到玄奘回國，提出了聲聞、獨覺、菩薩、不決定根姓、無種姓等五種姓之說，仍然沒有定於一尊。

呂澂曾依據《涅槃經●師子吼品》著＜佛性義＞一文，引經中義云：「所謂佛性屬當於心者，此心果何心耶？是即眾生尋常之心也。眾生既有此心，何以而不能悉感發？須知心有深淺，其深處，非一般眾生所能自知。佛法名此深心為阿賴耶識。」可見《涅槃經●師子吼品》主張佛性本有，並無種姓之分。又於＜種姓義＞一文寫道：「依學說史言，本有之說，實為後起之新說耳。」（原文推論頗冗長，難以簡單說明）所以《涅槃經●師子吼品》的主張是後起之新說。

大本《涅槃經》於421年在中國譯出後，甚為風行，被中國的佛學家視為最究竟之說，玄奘200年後到印度學到的反而是舊說。據說他在回國之前，曾經和印度學者討論，打算回國後要把學到的種姓說一部份的說法略去不提，因為和《涅槃經》的思想相悖，卻受到老師戒賢的斥責。但後來證明玄奘有先見之明。玄奘的後人稟承玄奘的意旨完全保留五種姓說，其開創的慈恩宗的興盛卻只短短三十幾年。

100

今談略詮水果波羅蜜與六波羅蜜之別。

水果波羅蜜原產於印度、東南亞，隋唐時傳入中國，《隋書·真臘傳》稱為「頻那挲」（梵文 Panasa 對音），宋代改稱波羅蜜，沿用至今（錄自維基百科）。Pa 音與下一音節的子音n連起來讀，可能近似台語「蘋」的發音。近日去高雄三鳳中街閒逛時，看見很多波羅蜜乾果，但我連生的都沒吃過。據說連種子都可食用，熟食味如板栗，很想嚐嚐。《大唐西域記》說其菓大如冬瓜，熟則黃赤，剖之，中有數十小菓，大如鶴卵；又更破之，其汁黃赤，其味甘美。

然而六度，自唐代便音譯為六波羅蜜；譬如玄奘所翻的《心經》就有「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」一語。參看其他譯本，可知《心經》內容為觀自在菩薩回答舍利弗的問題：若要行方便（深）的般若六度行時應該如何修習？觀自在菩薩於是回答，首先應該觀察五蘊的自性是空。

一個人若發心要修菩薩道，所要做的事情不出六度四攝。《瑜伽師地論》卷39云：「菩薩次第圓滿六波羅蜜多已，能證無上正等菩提；謂施波羅蜜多、戒波羅蜜多、忍波羅蜜多、精進波羅蜜多、靜慮波羅蜜多、慧波羅蜜多。」實際上就是戒、定、慧三學加上佈施、忍、精進。精進的相反是放逸；《法句經》就說，不放逸便很接近涅槃。「未曾觀今觀時堪任故曰忍」，忍是於未曾經歷之事加以注意之義。年輕時讀過的書，年長時重讀，往往發現以前沒有注意到的，大概就是能「忍」。忍非智性，忍中不得智故；但得忍即可修智。

以上分別水果波羅蜜及六波羅蜜。